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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章(第2页)

有时候他们坐在一起看书学习,陈青寻看困了,薄薄的眼皮垂搭下来,脑袋也一点一点的。被6楦唤醒了,又茫然地看过来,困倦的模样看起来显得有些委屈,虽然他本人并不觉得委屈。

他冲6楦伸出手,在6楦坐过来时很自然地亲他一口,又靠在6楦怀里,脑袋拱来拱去的,嘴里出哼哼声,好像一只刚刚吃饱饭的小猪崽。

然后他顶着一头乱蓬蓬的短,扮起鬼脸,呲牙咧嘴的,仰着脑袋自下而上地望着6楦,问道:“6楦6楦,你看我好看吗?”

6楦忍不住笑一声,盯着陈青寻红润润的嘴唇有点想要亲他,轻声说道:“好看。”

怎么样都很好看。低着头认真学习时好看,很乖地让他抱时好看,耍赖皮扮鬼脸时好看,鼓起脸颊假装生气时好看。

陈青寻就弯起眼睛笑起来,眼尾翘起一个令6楦非常心动的弧度。他高高兴兴地搂着6楦的脖子边亲吻边自夸:“我就知道,我天下第一好看。那天下第一好看喜欢你,做你男朋友,你开心不开心啊?”

开心啊,6楦无数次想,怎么会不开心呢?

这么好看的人,这么坚强的人,这么生机勃勃的人。

全天下只有一个。

陈青寻喜欢着我€€€€这个事实足以让6楦倍感欣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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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楦时常会想,青寻应该会喜欢他很久很久,从青春年少到白苍苍,他们会有很长很长的数十年。但没想到命运会这么作践他们,几百万分之一的极小概率事件被他们撞上了。

陈青寻的病症来得迅猛无比,脑袋里的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引爆,不知道还会不会有明天。

确诊的那天,6楦一夜未睡。

看着病床上陈青寻紧闭的双眼、失去血色的唇,以及那一堆哔哔作响的医用仪器,6楦头一次怨恨起了老天。他想老天真是太不公平,为什么要将厄运都压在一个人的肩上。

怎么会有人能承受得住。

因为病症罕见,缺乏参考,而病情又来势凶猛,所以在专门的治疗方法出来前,医生先使用了保守治疗。

治疗的副作用很快出现。疼痛、脱、身体水肿、头晕呕吐、食欲不振……每一种对人的身心来说都十分煎熬。6楦心焦且心疼,但陈青寻一直都很配合治疗,甚至经常安慰起6楦,说,只要能治好,那吃再多的苦都值啦。

“只要能治好”

这个前提是多么无力且无望,他们都是明白的,却默契地谁也不戳破。

直到某一天清晨,6楦去唤陈青寻起床,醒来后陈青寻很茫然地问他:你是谁啊?

不久后他又认得6楦了,但记忆仍旧缺失了一大段。

后来这种情况经常出现,反复失忆又反复记起。脑袋里肆意生长的肿瘤破坏了陈青寻的大脑。他被塞进了许多不真实的记忆,让他分不清现实和虚幻,有次甚至用一把水果刀划伤了自己。

再后来,陈青寻失明了。

那是6楦头一次在陈青寻脸上看到这么惊慌的表情。于是他将陈青寻紧紧抱在怀里,让他感受到自己的心跳与气息。他一遍遍告诉他:“别怕,青寻,我在这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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