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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诗简单易懂,冬学不在于让大家理解诗意,不过是为了识字,不一会儿,大家就会念了,韩侨生就让大家在本子上把它抄写一遍。
冬学也没有正经课桌,不过是社员们贡献的一些八仙桌,条桌,各种各样,五花八门。
教室里也没有我们现在这种照耀如同白昼的日光灯,edL灯,甚至那种灯绳上挂一个圆形灯泡的时代都还早,那时候龙凤湖人还不知道电灯为何物呢。
哦,对呀!照明都是学生们自己带来的煤油灯。
所谓煤油灯,是这样的:废弃的墨水瓶里装上点煤油,拿一小段竹管,二三寸长短,小指粗细,里面塞一支草纸捻,插在墨水瓶的煤油里,点起来就当照明工具。
煤油凭票购买,一毛钱一斤,每家每户一年供应六斤,每个月半斤。
六斤煤油是不够用的,所以就算是晚上,他们也是能不点灯就不点,天一黑基本上就睡觉。
也许正因为如此,龙凤湖的人口才增加得那样快。
缪春香能够让依然浪费灯油上冬学,还允许依然提着她陪嫁的马灯去,那已经是皇额娘开天恩,皇恩浩荡了。
那马灯已算是个奢侈品了。
大家就着煤油灯,趴在桌子上写字。韩侨生在桌子中间走来走去,给予必要的指导。
一支小小的铅笔,似乎比锄头犁耙还沉重,那些已经拿得起放得下大多数农活的半大姑娘小伙子们,拿起这支铅笔来竟是那么的笨手笨脚。
大家都等着先生,依赖着先生来指导,甚至需要手把手教,不然根本动不了笔。
丰依然倒也不像其他人那么困难,她的字已经写得横平竖直,有模有样了。
只是这会儿,她浑身透湿,冷风一吹,感觉寒气彻骨。饶是她专心学习,极力稳定心神,也不免瑟瑟抖,上牙敲打下牙,咯咯直响。
丰沛然自己不读书不写字,只是坐在依然旁边,偷偷瞅着韩侨生的脸看,把他当成一个节目来欣赏。
韩侨生在课堂里踱来踱去,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依然姐妹旁边。
五儿看先生过来了,就冲他灿然一笑。
韩侨生早已注意到和依然坐在一起的女孩,似曾相识,仔细一看,才认出原来是在湖边碰见的那个“运动头”
。
韩侨生看见五儿,对她说:“你真的来上冬学了?你上过小学,教教姐姐嘛。”
五儿就得意起来。
韩侨生忽然现依然筛糠一般抖,牙齿咯咯作响,问道,“你咋的啦?病了?”
说着,用手背触了触依然的额头,现并不烫。这时他现了依然浑身都是湿淋淋的,这才知道她是冷的。
“你怎么回事?没戴个斗笠或打把雨伞吗?瞧你衣服湿的!”
依然不好说自己的斗笠给五儿抢走了,只好胡乱应一声“忘了”
,仍埋头继续写字。
韩侨生想了想说:“你衣服这样湿你会感冒的——这样吧,我宿舍里烧着炭炉,你到隔壁我宿舍去,把衣服烘干。”
依然看了看韩侨生,不好意思地笑了笑。
她觉得自己跟韩侨生又不熟,从没去过先生的宿舍,况且她已经十二三岁了,多少知道了一些人事,觉得去一个陌生男子的家里不妥,也觉得不好麻烦人家,毕竟人家是先生。
韩侨生看依然迟迟疑疑,忽然明白了什么,就对五儿说:“丰沛然同学,你和姐姐一起去隔壁我宿舍里烤火烘衣服吧。”
五儿正闲着无聊呢,而且她自己的外套也有些湿润,正感到有些冷飕飕的,巴不得去烤火,听韩侨生这样安排,欣然同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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